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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何夕(99)

作者:渔妄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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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照何夕(99)

     作者:渔妄

     第九十九章月黑风高

     虚空裂隙之中

     周遭一片混沌无序的黑暗

     那不是寻常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神、湮灭五感的虚无之黑这里没有感方向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最原始、最狂的虚空流在永恒地咆哮、撕扯、碰撞空间碎片如亿万柄锋利无匹的冥鬼刀从墨仁遽庞的修罗疯狂刮过发出令牙酸的“嗤嗤“之声每一道风刃落都带起墨绿

     修罗铠甲之原本狰狞的红倒被这罡风削得断裂崩飞虚空化作虚无铠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背脊那两道骨翼艰难地扇动着每一次扇动都牵扯着左肩断撕心裂肺的剧让他庞躯在虚空通道中如同风雨中的一叶孤舟摇摇

     “呃……“

     墨仁遽闷哼一声仅剩的右捂住左肩那道狰狞恐怖的断

     那里墨绿的修罗虽已止住狂之势可断森森白骨外露虬结翻卷无数细若游丝的漆黑鬼如同垂挣扎的蛆虫般在伤边缘蠕动、哀嚎还残留着一丝丝黑白织的真武阴如同附骨之疽正源源不断地侵蚀、净化着他内的鬼域真元阻止着再生

     “真武山……该的真武山……“

     墨仁遽咬牙切齿獠牙错的巨之中发出低沉如滚雷的嘶吼那两团漆黑如墨、不见底的虚空漩涡眼眸中燃烧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的忌惮

     自断左以数千年修为华凝聚的修罗骨为祭强行冲破界施加在鬼域修罗一脉短暂跻练虚之境这等忌手段带来的后遗症此刻如同千万条毒蛇在他经脉中疯狂噬咬丹田海之中原本浩瀚如冥河的鬼域真元此刻翻腾倒卷虚浮隐隐有境界跌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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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何夕(99)

作者:渔妄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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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照何夕(99)

     作者:渔妄

     第九十九章月黑风高夜

     虚空裂隙之中。

     周遭,一片混沌无序的黑暗。

     那不是寻常夜色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神魂、湮灭五感的虚无之黑。这里没有体感方向,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虚空乱流在永恒地咆哮、撕扯、碰撞。空间碎片如亿万柄锋利无匹的幽冥鬼刀,从墨仁遽庞大的修罗身躯上疯狂刮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之声,每一道风刃落下,都带起墨绿色的血珠。

     修罗铠甲之上,原本狰狞的血红倒刺被这罡风削得根根断裂,崩飞入虚空深处,化作虚无。铠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背脊处那两道骨翼艰难地扇动着,每一次扇动,都牵扯着左肩断口处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庞大的身躯在虚空通道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摇摇欲坠。

     “呃啊……“

     墨仁遽闷哼一声,仅剩的右臂死死捂住左肩那道狰狞恐怖的断口。

     那里,墨绿色的修罗血液虽已止住狂喷之势,可断口处森森白骨外露,筋肉虬结翻卷,无数细若游丝的漆黑鬼气如同垂死挣扎的蛆虫般在伤口边缘蠕动、哀嚎。伤口之上还残留着一丝丝黑白交织的真武阴阳灵力,如同附骨之疽,正源源不断地侵蚀、净化着他体内的鬼域真元,阻止着血肉再生。

     “真武山……该死的真武山……“

     墨仁遽咬牙切齿,獠牙交错的巨口之中发出低沉如滚雷的嘶吼。那两团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虚空漩涡眼眸中,燃烧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深深的忌惮。

     自断左臂,以数千年修为精华凝聚的修罗骨血为祭,强行冲破上界施加在鬼域修罗一脉身上的天地禁锢,短暂跻身练虚之境。这等禁忌手段带来的后遗症,此刻如同千万条毒蛇在他经脉中疯狂噬咬。丹田气海之中,原本浩瀚如冥河的鬼域真元,此刻翻腾倒卷,狂暴虚浮,隐隐有境界跌落之危。

     他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抬头望向虚空通道尽头。

     那里,有一点幽光,如同九幽黄泉尽头的一盏引魂灯,在死寂黑暗中幽幽闪烁。

     那是鬼域的方向。

     是生路。

     也是最后的归处。

     “只要活着回去……只要活着……“

     墨仁遽在心中疯狂默念,暗金骨翼猛地一振,不惜燃烧本就不多的精血,化作一道流光,在虚空乱流中艰难穿行。

     沿途,他甚至能感受到上界封印法则的余波,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雷霆锁链,在虚空深处若隐若现,抽打在他的修罗真身之上。每挨一下,便是皮开肉绽、鬼气溃散,那是专门针对鬼域修罗一族的天道刑罚,是数千年前那场大败后永恒的烙印。

     “咔嚓——!“

     一道暗金色的虚空神雷从虚无中骤然劈落,正中墨仁遽后背。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墨绿色的精血,血洒虚空,瞬间被乱流绞碎。

     他身形一个趔趄,险些被卷入旁边一道正在成型的空间漩涡之中,一旦被卷入,便是婴灵境强者也要被瞬间绞成齑粉,永世不得超生。

     墨仁遽嘶吼一声,仅剩的右臂高举,五指成爪,狠狠朝前虚空一抓!

     “幽冥鬼爪——!“

     一道由精纯鬼气凝聚的万丈鬼爪凭空浮现,硬生生将前方挡路的空间乱流撕开一道口子。他趁机猛地前冲,终于在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一头撞出了虚空通道!

     ……

     “轰——!!!“

     鬼域上空,那由法阵凝结的虚假星空骤然剧烈震颤。

     一道庞大身影,如同一颗自天外坠落的邪异星辰,裹挟着滔天鬼气,狠狠撕开天幕,从那虚空裂隙之中砸落。

     墨仁遽双翼竭力展开,骨翼在阴沉的天空中刮起两道长达千丈的黑色气浪,将下方一座小型骨山硬生生削平,这才勉强稳住下坠之势。他在半空中剧烈喘息,口鼻之中喷吐出的已不是单纯的气息,而是混杂着墨绿血沫的漆黑鬼雾。

     他双脚触及鬼域大地的刹那,一股熟悉至极、阴冷森寒却又让他神魂舒坦到几乎呻吟的气息,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回家了。

     墨仁遽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中浓郁的阴气,感受着这片大地对他鬼域修罗一族的包容。那断臂处的伤口上,无数细小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贪婪地吸收着阴气,试图修复。残留在伤口上的真武阴阳道韵,也在周围无处不在的鬼气侵蚀下,一点一点被消磨、驱逐。

     他举目四望。

     眼前,是一片亘古永暗、辽阔到望不见边际的苍茫大地。

     这便是地界鬼域,位于下界之下的禁忌之所,是被上界神明封印、被天道法则遗弃的流放之地。

     天空之中,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星辰璀璨。有的只是以无上大法阵、耗费无数代鬼域强者心血凝结而成的一片虚假星空。无数幽蓝色的鬼火符文镶嵌在苍穹之上,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倒扣的遮天巨网,散发着幽幽冷光,将这片大地映照得一片青蓝,诡异而神秘。

     那些“星辰“之间,更有粗大的漆黑锁链虚影纵横交错,纵横交错,发出若有若无的“哗啦“声响,那是上界当年留下的封印余韵,即便过了数千年,依旧高悬于鬼域众生头顶,提醒着他们被驱逐、被镇压、被永世诅咒的屈辱命运。

     远处,一座雄伟到难以想象的鬼城,静静盘踞在大地尽头,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

     鬼城通体以冥河玄铁与九幽白骨垒砌而成,城墙高逾万丈,直插那虚假的星空,城墙表面镶嵌着无数颗骷髅头骨,每一颗都燃烧着惨绿的魂火。

     城头之上,阴风怒号,鬼旗猎猎,无数身披残破铠甲、手持锈迹斑斑鬼头刀的修罗阴兵如同雕塑般伫立,空洞的眼窟窿中跳动着惨绿色的魂火,无声地守护着这座鬼域圣城。更远处的天际,隐约可见一道道血色闪电在厚重的云层中蜿蜒游走,不时劈落在鬼城四周那条环绕全城的冥河之中,激起滔天黄泉水浪,无数冤魂厉鬼在黄泉水浪中翻滚哀嚎,伸出腐烂的手臂,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尖啸。

     那便是传说中的九幽冥河,鬼域的生命之源,也是封印的最外围屏障。

     墨仁遽的气息在踏入鬼域的瞬间,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滋长,萎靡的神魂也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渐渐充盈。

     “哼……回到鬼域,总算能畅快几分。“

     墨仁遽低声自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扭曲的快意。他骨翼一收,庞大的修罗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鬼城深处疾掠而去。

     所过之处,城外荒野上游荡的低阶鬼物、骷髅兵、幽魂厉鬼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是来自上位修罗血脉的天然压制,是铭刻在鬼域众生神魂深处的等级铁律。

     ……

     穿过鬼城那高达千丈、刻满狰狞恶鬼浮雕的城门,越过以黄泉冥水灌注而成的护城阴河,墨仁遽径直来到鬼城最深处。

     这里,是鬼殿。

     与外界的阴森鬼气、修罗狰狞不同,鬼殿虽同样以冥铁白骨为基,却透着一股难以喻的庄严、肃穆与古老沧桑。

     殿高千仞,穹顶之上绘着一幅巨大的九幽星图,星图中央,是一尊头生三角、背生六翼的上古修罗始祖法相,那法相双目紧闭,却仿佛随时都会睁开,散发出镇压万古、屠戮诸天的恐怖威压。

     殿内四根盘龙鬼柱,每一根都需要百人合抱,柱身上缠绕的不是真龙,而是九条以实质化鬼气凝聚的幽冥骨龙,龙睛处镶嵌着巨大的血色宝石,幽幽注视着殿内的一切,仿佛能看穿所有谎与伪装。

     殿内空旷而死寂,连呼吸声都会被无限放大。

     最上首,是一座由整块玄冥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然而,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没有鬼域之主,没有那尊统御九幽、号令万鬼的修罗鬼皇。

     墨仁遽对此似乎早已习惯,甚至不敢有丝毫不敬。他踏入大殿的脚步微微一顿,仅剩的右臂垂于身侧,恭敬地朝着那空荡荡的王座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而恭敬,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墨仁遽,参见鬼皇陛下。“

     声音激起层层回音,却无人应答。

     墨仁遽直起身,修罗真身上的光泽在九幽星图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转过目光,看向王座右侧下方。

     那里,不知何时摆放着一张小巧玲珑的寒玉案几。案几之上,一盏幽幽鬼灯静静燃烧,灯焰呈诡异的冰蓝色,将周围三尺之地照得一片清冷,与大殿其他地方的阴森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鬼灯之旁,一道身影正斜倚在一张软椅中,姿态闲适慵懒,与这森严肃穆的鬼殿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诡异般地和谐。

     那是一个少女。

     一个生得与这鬼域修罗一脉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少女。

     她身形纤细修长,一袭素白长裙曳地,裙摆上绣着几枝淡墨色的寒梅,在这幽暗鬼殿中竟显得格外雅致清绝,仿佛一抹落入墨池的新雪。乌黑如瀑的长发并未像寻常鬼域女修那般梳成狰狞的鬼髻,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青丝垂落在白皙如玉的脸颊旁,更衬得她眉目如画,唇若点樱。

     她的五官精致到了极点,肌肤更是欺霜赛雪,在那冰蓝色鬼灯的映照下,仿佛透明一般,隐约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一双眸子并非鬼域之人常见的墨绿或猩红,而是如正常人界少女般的漆黑灵动,只是那瞳孔深处,偶尔会有细碎的银色星芒一闪而逝,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神秘而深邃。

     此刻,她正捧着一卷装帧古朴的画本,看得津津有味,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正看到精彩之处,完全沉浸在那人界才子佳人的爱恨情仇之中。

     对墨仁遽这尊煞气冲天的修罗大将归来,竟似毫无察觉。

     墨仁遽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少女,狰狞的修罗真身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收。

     片刻之后,那尊高达数丈、青面獠牙的恐怖修罗真身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还是那个身着白色长衫的书生形象。

     只是,那书生的左袖,空空荡荡,在阴风中轻轻摇曳,格外刺眼。

     “小姐。“

     墨仁遽微微躬身,声音比面对空王座时更多了几分亲近与敬畏。

     那白衣少女指尖微微一顿,书页停在半空。

     她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漆黑如墨、深处却藏着璀璨星芒的眸子,轻轻落在了墨仁遽身上。

     先是扫过他那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面容,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空荡荡的左袖之上,以及左肩处那即便以长袍遮掩、依旧能看出几分狰狞的断口痕迹。

     少女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墨叔。“

     她开口了。

     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又似寒潭滴水,在这空旷死寂的鬼殿中荡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您这手臂……怎么没了?“

     少女将手中的画本轻轻合上,放置在寒玉案几之上。

     她坐直了身子,素白长裙如水般从软椅上流淌而下,覆盖在冰冷的冥玉地面。

     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偏头,漆黑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墨仁遽的断臂处,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墨仁遽感到一股无形的淡淡压力。

     “下界之行……不顺利?“

     墨仁遽苦笑一声,那张阴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与恨意交织的复杂神色。他伸出右手,摸了摸左肩那被黑袍遮掩的断口,声音低沉沙哑:

     “回小姐,何止是不顺利……若非属下当机立断,以血身为祭,强行撕裂上界禁制,将修为短暂推入练虚之境,怕是……怕是已经交代在那灵气贫瘠的下界了。“

     “哦?“

     少女纤细的眉梢轻轻挑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平静所掩盖。

     她当然知道墨仁遽的实力。

     墨仁遽,鬼域修罗将,练虚初期巅峰修为,即便是到了下界修为要被压制到练虚之下,但是凭借着数千年的修炼经验,在下界应该鲜有对手才对。

     并且墨仁遽在鬼域众多战将之中,或许不是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却绝对是最谨慎、最狡猾、最懂得审时度势、最会保命的。否则,众多鬼域之人也不会将潜入下界、布局中州这等关乎鬼域千年大计、成败兴衰的重任交给他。

     可就是这样一尊存在,竟被人逼得自断一臂,以自残血祭这种极端到近乎疯狂的禁忌手段,才勉强逃回鬼域?

     “下界如今灵气凋敝,法则残缺,婴灵境巅峰已是,修炼一生也触及不到练虚境的门槛。“

     少女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她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敲击着寒玉案几的边缘,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空旷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墨仁遽的心头。

     “墨叔,以您的手段,在下界应当是无敌之姿才是。更何况,您与那蛮域达成协议,里应外合,按理说,中州那群乌合之众,挡不住的。“

     她顿了顿,星眸微凝。

     “是谁……能将您伤至如此地步?莫非……遇到了上界之人?“

     墨仁遽深吸一口气,鬼域中那浓郁精纯的九幽阴气顺着口鼻涌入肺腑,让他精神微振。

     “小姐明鉴。下界之中,确实不该有人能奈何得了属下。中州那群所谓的正道修士,不过是一群婴灵初中期的蝼蚁,若非属下要隐藏身份、暗中布局,早就可以将他们屠戮殆尽。可这一次……属下遇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下界的人。“

     “谁?“

     “真武山上的道人。“

     少女敲击案几的手指,骤然停住。

     鬼殿之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几分,温度似乎都下降了许多。

     那盏冰蓝色的鬼灯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灯焰中隐约浮现出一张狰狞的鬼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听到了某个极其可怕的名字,却又在少女轻描淡写的一瞥中,瞬间熄灭,重新归于幽冷寂静。

     “真武山?“

     少女漆黑眸子中的银色星芒骤然明亮了几分,如同夜空中被骤然点亮的星辰,一眨不眨地盯着墨仁遽。

     “墨叔,您确定?“

     “千真万确。“

     墨仁遽咬了咬牙,右拳不自觉地攥紧。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模样的小道士,一副酒鬼模样,活脱脱就是个下界流浪的落魄散修。我起初也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只当是某个有些机缘、走了狗屎运的修士。可谁曾想……“

     墨仁遽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小道士一出手,便是真武一脉的嫡传神通!阴阳二气衍化太极八卦,举手投足之间引动天地法则共鸣,那等道韵……苍茫厚重,浩大无边!“

     “而且,“墨仁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小道士……似乎并非本体重临。我与其激战到最后,眼见他逼退我之后,身形并未追击,而是开始化作虚无。最终……最终只留下一根漆黑发丝,随风散去。若我所料不差,那应当是一具……一具身外化身!“

     “身外化身?“

     少女唇角那抹始终挂着的淡然弧度微微收敛。

     “以一根发丝为媒,化出一具拥有镇压婴灵后期、逼退半步练虚战力的身外化身……“

     她低声呢喃,葱白指尖无意识地在书册封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霜痕。

     “这等神通,已非人间手段,甚至超出了下界所能承载的极限。莫非……是真武山山巅那位传说中的‘睡梦仙人’?还是……真武大帝遗留于世间的某道不灭意志传承?“

     “属下不知。“

     墨仁遽摇了摇头,空荡荡的左袖在阴风中飘荡,显得格外凄凉落寞。

     “但那小道士对当年上界的大战似乎了如指掌,甚至亲口承认,上界之人当年胜之不武,以天道为名,行算计屠戮之实。属下观其行,他虽阻我行事,杀意却并不如何浓烈,反倒更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等什么人。“

     “寻找?“

     “属下后来细细回想,那小道士从始至终,目光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关注着一个人。一个在战场上不过丹府境的小修士身上。“

     “谁?“

     “一个名叫江惟的下界少年。“

     墨仁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声音中多了几分郑重与隐隐的激动。

     “这小子出身灵剑宗,身怀纯阳之火。属下与其短暂交手时,便察觉到他体内纯阳之火隐隐有大气运加身,道心通明,根基之稳固,远超同阶修士。而且……“

     墨仁遽说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看向少女,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

     “小姐!那江惟,身怀焚炎决!!“

     “身怀焚炎决与纯阳之火,那千年前的那个预……怕是要应验了“少女接过了话头。

     墨仁遽重重地点头,仅剩的右拳狠狠砸在左胸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响声,震得大殿内阴气翻涌:

     “正是!当年预有云:‘焚炎重燃,纯阳再现。八门齐开,金甲镇邪。鬼域重临,天地翻覆。’那江惟身怀焚炎决与纯阳之火,已是应验了前两句话!而今日,那真武山上的道人更是亲手赠予他一面‘八门金甲镜’,亲口嘱咐其婴灵境后方可参悟!小姐您想想,八门金甲镜,八门遁甲之道……这不正是预中的‘八门齐开,金甲镇邪’么!“

     墨仁遽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鬼域打破封印、重临上界、屠戮神明的那一日。

     “属下虽在下界损失惨重,断了一臂,修为根基大损。可这一趟……值了!只要预开始应验,天机已动,我鬼域千年布局,便不算白费!那上界施加在我族头顶的封印,那将我等永世镇压于这暗无天日的地界鬼域的枷锁……迟早有一日,会被彻底打碎!我鬼域修罗一脉,终将重见天日!“

     少女沉默了。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案几上那本合拢的书册。封面上,《桃花扇》三个字在冰蓝灯火下若隐若现,那人界的才子佳人、离合悲欢,与此刻鬼殿中讨论的千年预、天地大劫,形成了荒诞而又奇妙的对比。

     片刻之后,她伸出那双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按在了书册之上。

     “墨叔。“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感慨,似决断,又似一丝蛰伏了太久、终于等到机会的跃跃欲试。

     “辛苦了。“

     墨仁遽猛地一怔,随即那张阴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容之色。

     他单膝跪地,深深垂首,声音略带哽咽:

     “属下为鬼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小姐与鬼皇陛下对属下的栽培之恩,墨仁遽永世不忘!“

     “起来吧。“

     少女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自她袖间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玉手,将墨仁遽轻轻托起。她缓缓站起身,素白长裙曳地,在那冰冷的冥玉地面上拖拽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春蚕噬桑,又似雪落寒潭。

     她转过身,面向那空荡荡的玄冥玉王座,乌黑长发如瀑般垂落至腰际,背影纤细而孤独,却又透着一股执掌万鬼的淡淡威严。

     “您且去‘黄泉池’中好生歇息,以九幽黄泉水滋养断臂,重塑修罗骨。池底的‘万鬼噬心莲’也该到了成熟的时节,采一朵服下,对您修复本源大有裨益。虽然新长出的左臂短期内难以恢复到巅峰威能,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更胜从前。“

     “谢小姐恩典!“

     墨仁遽躬身再拜,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他缓缓后退,身影逐渐融入大殿角落的阴影之中,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偌大的幽冥鬼殿,重新归于死寂。

     只剩下那白衣少女,独自伫立在王座之侧,冰蓝色的鬼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那幅巨大的九幽星图之上,仿佛与那上古修罗始祖的法相隐隐重叠在了一起,神秘而威严。

     她静静地站了许久。

     “下界……“

     少女低声呢喃,伸出葱白指尖,轻轻抚摸着书册封面上那几朵淡墨寒梅,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

     “江惟……焚炎决……纯阳之火……“

     “真武道人……八门金甲镜……“

     “还有……那高高在上的上界……“

     她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字吐出,鬼殿之中的阴气便随之波动一分,仿佛整个鬼域都在响应着她的声音。

     那盏冰蓝色的鬼灯疯狂摇曳,灯焰中的鬼脸虚影发出兴奋而尖锐的无声嘶啸,仿佛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惊天巨变而欢呼、而颤栗。

     “父王沉眠已有数千年。千年以来,我鬼域众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界苟延残喘,受尽封印之苦,盼的便是预应验、天机重开的一日。“

     少女将《桃花扇》轻轻收入宽大的袖袍之中,再抬首时,那双漆黑眸子深处的银色星芒已连成一片,璀璨夺目,仿佛一片即将爆发的星河。

     “墨叔,您说得对。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只是这计划……既然天机已动,预已启,中州那盘棋,也该由本小姐,亲自去人界走一趟了。“

     “去会会那个江惟,去瞧瞧这下界……看看这千年一局,究竟是谁在执子,谁又是那盘中之棋。“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王座,素白身影在冰蓝灯火中渐渐虚化,如同一缕青烟,一片雪花,消散在幽冥鬼殿的深处。

     唯余那盏鬼灯,依旧在阴风中静静燃烧,灯焰跳动,映照着九幽星图上那颗骤然明亮起来的血色星辰,光芒刺目,妖异绝伦,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天地人鬼两界、甚至牵连上界诸天的大劫,正缓缓拉开它那血腥而华丽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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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霞城,入夜。

     残阳最后一抹如血余晖,终于被西北天际翻滚的铅云彻底吞没。

     这座原本扼守中州边陲、商贸繁盛的边城,在经历了一场蛮域铁骑与鬼域修罗的双重肆虐之后,已然成了一具被扒光了血肉、只余下嶙峋骨架的尸骸。放眼望去,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灵力轰击后留下的焦黑深坑,坑底还滋滋地冒着缕缕青烟,混杂着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与尸骸腐烂的臭味,在夜风中打着旋儿,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吸入肺腑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铁锈般的甜腥。

     街道上,东倒西歪的梁柱、碎裂的牌坊、还有那些被兵刃砍得七零八落的法器残骸,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狰狞扭曲的影子。偶尔有几只被白日里磅礴灵力惊扰的野狗,夹着尾巴从瓦砾堆里窜过,发出几声凄惶的低吠,转瞬又被远处伤员的呻吟声盖了过去。城中原有的护城法阵,此刻早已支离破碎,只余下几缕残破的灵光如同濒死的萤火,在城墙根底明明灭灭,透着一股末日般的凄凉。

     此时的中州一行人已从城外转移到了城内的一处还未完全被摧毁的驿站之中。

     驿站位于城东一隅,原本挂着“落霞别院”四字牌匾的朱漆大门,此刻早已不知被哪道流矢或法术轰成了满地木屑。门槛上横着一具被拦腰斩断的蛮兵尸首,肠子流了一地,在夜露的浸润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暗光。门内那座两层的青砖小楼倒是勉强屹立着,只是窗棂尽碎,门扉半塌,墙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仿佛稍大一点的风都能将其吹倒。好在主梁未断,屋顶还盖着大半,总比露宿在那充斥着煞气与阴风的荒野要强上许多。

     万法门门主雷万鹤负手立于院中,他那身标志性的紫雷法袍也破了好几处,发髻微乱,面色略显苍白,显然白日里与蛮域两位统帅一战损耗不轻。

     但他那双虎目依旧精芒内敛,如同两盏未灭的烛火,扫视着院中横七竖八席地而坐的众修士。这些中州各宗各派的弟子,此刻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御剑乘风、高高在上的仙家模样?一个个蓬头垢面,血迹斑斑,有的靠着断墙闭目调息,有的则抱着同门的尸首低声啜泣,更多的,是颤抖着手将丹药往嘴里塞,试图镇压体内那股肆虐的异种真元。

     “诸位同道。”雷万鹤沉声开口,声音以婴灵境修为送出,虽无刻意威压,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道韵,在残破的院落中回荡,“今日一战,蛮域暂退,鬼域宵遁,我等虽胜,却也是惨胜。城中伤者甚众,灵舟法器多已损毁,强行夜路恐再生变数。依老夫之见,不如就在这此间驿站中暂歇一夜,待明日中州皇城的接引使携丹药法舟赶来,再一同启程回神都复命,诸位意下如何?”

     “谨遵雷门主法旨。”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修士挣扎着站起身,拱手道,声音嘶哑,“在下这条命是雷门主从蛮子斧下捡回来的,全凭门主安排。”

     “如此甚好,老夫这腿怕是再御剑飞行不得了,那鬼煞入体,经脉跟针扎似的……”旁边一个胖大修士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裤管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全凭雷门主安排!”

     “多谢雷门主体恤!”

     众修士纷纷应和,声音里有疲惫,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不少中州宗门的弟子,白日里还并肩作战的同门,此刻已化作冰冷的尸骸留在了城外荒原,活下来的这些人,神魂与真元皆是损耗到了极点,丹田气海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河床,急需打坐调息,恢复本源。

     温琼站在雷万鹤身侧不远处,她鬓角几缕淡紫色青丝被汗水与血水黏贴在脸颊上,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英气与慈爱。

     她搀扶一名被鬼煞侵蚀了经脉、面色发青的年轻修士,口中吩咐道:“万法门弟子听令,将东厢那几间尚算完好的净室收拾出来,优先供给重伤员。再取些清心丹、回元散分发下去,以灵泉水化开,助诸位同道稳固道基,莫要让那鬼煞阴气在体内扎了根。”

     “是,温宗主!”几名万法门女弟子应声而去,脚步匆匆。

     温琼的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院角那道半倚着断柱的身影上。

     江惟此刻斜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身形在昏暗的灯火下拉出一道修长而孤寂的影子。

     他右臂软软垂着,左肩的衣袍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一大片,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近乎发黑的紫褐色。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同两丸浸在寒潭里的墨玉,正静静地看着母亲,见她望来,还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唤了一声:“娘亲。”

     温琼心中猛地一疼,快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探他肩膀的伤势:“惟儿,你这伤……”

     “不碍事。”江惟微微侧身,避开了温琼的手,声音有些沙哑,“皮肉伤罢了,灵力真元运转略有滞涩,调息片刻就好。倒是圣宫的霓裳仙子,白日里要不是挡了那墨仁遽的一记杀招,神魂受创不轻,此刻还昏迷不醒,不然孩儿与诗诗现在怕是难逃魔掌。”

     温琼闻,顺着他目光看去。

     院落另一侧,李诗诗正半扶半抱着一道身影。

     那女子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正是霓裳仙子。她那身霓裳早已破碎不堪,胸口处还残留着一抹刺目的血渍,将那原本飘逸出尘的衣裙染得斑驳。

     李诗诗那身清纱裙袍也破损了几处,露出内里雪白的肌肤,肩头甚至还有一道浅浅的抓痕,可她仿佛浑不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霓裳仙子的一条玉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虚托着对方腰肢,动作轻柔却稳健,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惊扰了怀中这具脆弱的神魂。

     察觉到江惟与温琼的视线,李诗诗微微侧首,清冷如月的眸子与江惟在半空中短暂相接。

     那目光里有几分白日鏖战后的疲惫,有几分对霓裳仙子伤势的凝重,更多的还是刚刚在城前未曾说尽的关切。

     她轻轻颔首,朱唇微启,声音清冷如碎玉投珠,却难掩那一抹倦意:“江道友,温宗主,霓裳仙子神魂动荡,识海如沸,需以静室灵阵护持,再以圣宫传承功法净心琉璃诀慢慢温养才好。我先带她去安顿,失陪了。”

     “有劳李宫主了。”温琼郑重拱手。

     江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嗯”。

     待李诗诗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温琼才收回目光,轻叹一声:“你这小情人儿也是颇为不易。”

     “娘亲,孩儿心里清楚。”江惟打断了母亲的话,低垂着眼帘,“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伤势,明日还要回神都复命。”

     温琼看着儿子那副明明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却还要强撑镇定的模样,最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未受伤的那边肩膀,叹道:“走吧,娘亲扶你上去。今日你与娘亲便是住西厢那间,虽简陋了些,倒也算干净。”

     江惟任由温琼搀着自己,一步一步踏上那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的木楼梯。

     西厢房内,果然简陋得紧。

     一张硬板床,床板上还留着几道刀砍斧劈的痕迹。一张缺了角的方桌,桌腿用麻绳草草捆着。两把摇摇欲坠的竹椅,其中一把的椅背已经不见了。这便是全部家当。窗户纸早已被震碎,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带着城外战场上的血腥气与焦糊味,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下诡谲晃动的暗影。

     温琼皱了皱眉,指尖灵力微吐,在窗棂上布下一道简易的隔音暖风禁制。紫色的灵光一闪而逝,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寒气与杂音也被阻隔在外,只余下一室静谧。

     她从纳灵戒之中取出两张蒲团,又拿出一瓶上好的“玉露生肌散”和几枚“养神丹”,放在桌上,柔声道:“惟儿,把外袍脱了,娘亲帮你看看肩膀。那墨仁遽的鬼煞之气阴毒得很,专蚀经脉,若不及时拔除,恐会侵蚀你的道基,留下终身隐患。”

     江惟坐在床沿,右肩确实已经疼得有些麻木,整条右臂几乎使不上力气,体内真元运转到肩井穴附近时,总会遇到一股阴冷的阻力,如同钢针倒刺,扎得他冷汗直冒,连脊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可他看着母亲那同样疲惫的面容,看着她那双因最近连日操劳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心中一软,站起身来,道:“娘亲,您也劳累了一整日,先自己收拾一下房间,歇息片刻吧。孩儿……孩儿先去找一下李宫主,问问霓裳仙子的状况,顺便……道声谢。”

     温琼闻,手中拿着药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你肩膀都这样了还乱跑”这样的话。她只是将药瓶轻轻放回桌上,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宠溺:“去吧。早些回来,娘亲等你一起调息。这瓶‘玉露生肌散’你带上,若见了李宫主,她若有伤,也一并给了她。”

     “多谢娘亲。”江惟拱手一礼,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身影没入走廊昏暗的灯火之中。

     江惟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行渐远。

     那脚步声起初确实是朝着东首李诗诗所在的房间方向去的,可走了约莫十几步后,那脚步声却微微一顿,接着……转向了客栈深处的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后院杂物间、偏房,以及几间平日里用来堆放粮草法器的库房,黑灯瞎火,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

     与此同时,驿站最角落的一间偏房内。

     这间屋子比江惟母子那间还要狭小逼仄,原本应该是堆放杂物的库房,此刻却被收拾出了一张勉强能躺人的木板床。屋内没有点灯,只有一枚镶嵌在墙壁上的低级萤石,散发着幽幽的、暧昧不清的昏黄光芒,将屋内的景物都镀上了一层令人心烦意乱的橘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膻味,混合着廉价脂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孕妇的体香,以及男女交合后特有的淫靡水气。

     “嗯……啊……大人……慢、慢些……民女……民女受不住了……”

     一道刻意拔高、带着几分媚意与讨好的女声,正断断续续地从那张木板床上传出,声音又娇又颤,尾音拖得老长,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床上,一名身着花花绿绿绸缎、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美妇,正以一个极尽卑微的姿态,跨坐在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身上。

     那美妇约莫三十许人,生得白白胖胖,胸脯饱满得几乎要撑破那身并不合体的艳红肚兜,两颗浑圆的肉球随着她的动作在胸前剧烈晃荡,顶端两点殷红若隐若现。她腰肢虽因怀孕而略显粗重,可那两瓣丰腴的臀肉却因此更显肥硕挺翘,此刻正卖力地上下起落,臀肉拍击在男人大腿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晃出一片令人目眩的肉浪。

     她那张原本算得上端正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眼角却隐隐带着未干的泪痕,红唇微张,吐出湿热的气息,双手死死撑在男人干瘦的胸膛上,指甲都几乎要掐进肉里,仿佛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而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正是白日里在战场上被雷万鹤当众呵斥、颜面尽失的阴阳阁长老,阴三。

     阴三身材瘦小,貌不惊人,一张瘦弱的脸上嵌着一对小眼,此刻正半眯着,享受着身下美妇那近乎献祭般的主动侍奉。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敞开的阴阳阁长袍,露出干巴巴的、肋骨分明的胸膛,上面还留着几道新鲜的红痕,显然是这美妇情动时抓挠所致。他那干瘦的下半身,那根凶器却与身材不成正比,此刻正深深埋在那美妇泥泞的花径之中,被温热的媚肉紧紧包裹着,舒爽得他直抽冷气。

     “骚货,夹得倒是紧。”阴三忽然开口,声音尖细沙哑,像是指甲刮在铁器上,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阴冷。他那双枯瘦如鸡爪的手,猛地探进美妇的肚兜,狠狠捏住那两团沉甸甸的乳肉,用力揉搓,指甲深陷进柔软的乳肉里,仿佛要将白日里在雷万鹤、在那些中州修士身上受的气,全都发泄在这团温软白玉之上。

     “啊!疼……大人轻些……”美妇吃痛,身子一僵,胸前那两团白肉被捏得变了形,她却不敢躲,反而将胸脯送得更紧,颤声道,“大人喜欢……民女、民女便让大人捏个够……民女的一切……都是大人的……”

     “嘿嘿,喜欢?”阴三阴笑一声,另一只手顺着她汗湿的脊背滑下去,重重拍在那片肥厚的臀肉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得那臀肉泛起一道鲜红的掌印,“你这残花败柳,被蛮子们轮番骑过的身子,也配谈喜欢?本长老不过拿你当个泄火的玩意儿,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美妇心口。她身子猛地一颤,胯下的动作都停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抽噎着:“大人……民女、民女也是没办法……那群畜生……他们……他们不是人……”

     “行了,少在本长老面前哭哭啼啼,败兴!”阴三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腰部猛地往上一顶,那话儿在温热的肉穴中狠狠戳了几下,顶得美妇一声惊呼,身子又软了下来,重新瘫倒在他身上,“你白天求本长老带你走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你那点伎俩,在本长老眼里,比那凡俗戏子还不如!”

     “不敢……民女不敢……”美妇慌忙摇头,鬓发散乱,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更显凄惶。

     她重新扭动起腰肢,那丰腴的身子像一条没了骨头的肉蛇,在阴三身上疯狂蹭动,肉臀起落之间,发出愈发响亮的“啪啪”淫靡水声,黏稠的液体顺着两人结合处不断淌下,将身下的破棉被都浸湿了一大片,“民女只想……只想跟着大人离开这鬼地方……大人神通广大,定能将民女带出这人间炼狱……啊……大人里面……好硬……”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将自己那对饱满的乳房几乎要塞进阴三嘴里,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求身下这个在白日里她连正眼都不敢看的修士,能施舍她一条活路,带她远离这座已经变成了地狱的城池。

     阴三享受着她的讨好,白天的郁闷确实在这具温热绵软的肉体上得到了极大的纾解。

     他阴阳阁修的虽是采补阴邪之术,可此刻他并未运转功法,纯粹是以最原始粗暴的方式发泄着欲望。那美妇虽非处子,更非修士,可那因怀孕而愈发饱满的身子,以及那股子骚到极点的媚态,竟让他这久未开荤的下身爽利得不行,连神魂都透着一股子酥麻。

     “哼,离开?”阴三一边肏弄着,一边伸出一只手,恶意满满地抚上美妇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肚皮上还有几道青紫的掐痕,显然是蛮兵留下的暴行印记,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指尖在那隆起的腹部轻轻划着圈,声音里满是恶毒的戏谑,“夫人,你这肚子里,还揣着个孽种呢。说说,这是你那个死鬼丈夫的种,还是哪个蛮域畜生的野种?嗯?本长老可得问清楚了,免得日后带回去的,是个蛮杂种,那本长老岂不是亏大了?”

     那美妇闻,脸色瞬间惨白,连正在扭动的腰肢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雷霆劈中了天灵盖。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在昏暗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光的腹部,那里面确实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呜……”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冲垮了脸上厚厚的脂粉,留下两道狼狈的白痕,那哭声压抑而绝望,“这……这是先前与夫君怀上的……夫君他……他被那群蛮子活活打死了……就在民女眼前……他们……他们还当着夫君的面……糟蹋了民女……后来……后来民女被抓去军营……民女原来的大儿子……也没了……被……被他们生生折腾没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浑身颤抖,那哭声里透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悲怆:“如今……如今这肚子里的,是民女唯一的骨肉了……是夫君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民女一定要……一定要替他们好好活下去……求大人垂怜……求大人开恩……莫要……莫要伤了这孩子……”

     那哭声凄厉,在狭小的偏房中回荡,连墙壁上那枚萤石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几分,仿佛连这死物都感受到了那股子人间惨状。

     然而阴三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阴阳阁行事,向来只问利害,不论善恶。伤天害理之事做得多了,心肠早就硬得如同铁坨,区区一个凡间女子的泣血哭诉,落在他耳中,不过是增添了几分助兴的悲鸣罢了。他甚至觉得,这女人越是绝望,那身子便越是绷得紧,夹得他愈发舒坦。

     “唯一的骨肉?”阴三阴恻恻地笑了。

     他双手猛地掐住美妇的腰肢,不再让她自己动,而是自己从下往上,狠狠地、毫无怜惜地猛冲猛撞,每一次撞击都顶到那美妇的花心深处,撞得她哭喊都变了调,变成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哀吟与求饶,“那本长老可得更卖力些了!你这下面吸得这般紧,夹得本长老舒坦,明日里,本长老必不辜负夫人所托,带你回中州,入我阴阳阁,当个服侍的杂役,也算是脱离了这战乱之地,有个好去处!至于你这肚子里的东西……是死是活,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多……多谢大人……”美妇被顶得翻起白眼,嘴角却还要勉强扯出感激的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民女……民女定当……尽心服侍好大人……啊……顶到了……要死了……民女要死了……”

     “死不了!”阴三狞笑,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快意,“你这贱妇,命硬得很,不然也熬不过蛮子军营那番折腾!给本长老扭!自己动!本长老倒要看看,你这身子究竟有多贱!你那死鬼夫君在下面看着呢,看着你是怎么在本长老身下发浪的!”

     美妇不敢不从,强忍着下腹被猛撞带来的酸胀与刺痛,以及心中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屈辱与恶心,再次撑起身子,自己套弄起来。她那丰腴的臀肉在阴三干瘦的胯部上疯狂起落,发出愈发密集的“啪啪啪”脆响,淫水顺着两人结合处不断淌下,将身下的破棉被浸得湿透,空气中那股子淫靡之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阴三惬意地躺平,几乎不用费半点力气,全凭那美妇自己侍奉。

     他眯着三角眼,看着这曾经良家的美妇如今在自己身上如同最低贱的妓女般卖弄风骚,看着她那对丰满的乳肉在自己眼前晃出令人眼晕的弧度,心中涌起一股近乎变态的快意。

     什么雷万鹤,什么万法门,什么正道魁首,你们瞧不起老子,当众斥骂老子是阴邪宵小,可老子现在就能掌控他人生死,就能将你们的仁义道德踩在脚下,肆意玩弄你们拼命保护的凡人!这滋味,比什么双修采补都要痛快百倍!

     “对……再快点……夹紧……把本长老伺候舒服了……”他含糊地命令着,气息渐渐粗重起来,干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美妇也察觉到他即将到达,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她不懂什么双修秘法,只凭着本能收缩着下身的肉壁,讨好着那根在她体内作威作福的凶器,口中发出一连串破碎的求饶与媚叫:“大人……大人好厉害……民女……民女要不行了……都给大人……民女的一切……都给大人……求大人……求大人怜爱……”

     就在阴三浑身绷紧,脊背弓起,即将喷薄而出的那一瞬——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又凌厉至极的破空声,骤然从窗外袭来!

     那速度太快,太快!快得几乎超越了凡人肉眼能捕捉的极限,甚至连阴三这等丹府境后期巅峰的修士,都只是在神识中捕捉到了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与一道模糊的乌光!

     “谁!”

     阴三瞳孔骤缩,原本还沉浸在欲望巅峰的身体瞬间爆发出一股阴冷的灵力。他猛地坐起身,也顾不得身下还埋在那美妇体内,也顾不得那话儿还硬挺挺地插在温热的蜜穴里,右手并指如刀,一股灰黑色的阴阳煞气瞬间在掌心凝聚,精准无比地朝着那破空之物夹去!

     “铮——”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在这狭小的偏房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竟是一柄通体漆黑、不过三寸长短的袖珍小刀!刀刃薄如蝉翼,在萤石微光下泛着森冷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那小刀之上还附着一股极其精纯的灵识之力,在被阴三夹住的瞬间,那股灵识轰然炸开,化作一行幽光闪闪的小字,直接烙印在阴三的识海之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命令:

     “来后院仓库一见。”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透着无上尊贵与霸道的字——

     “周!”

     阴三浑身一僵,那即将喷涌的元阳瞬间倒流,差点没让他经脉逆行、真元暴走。

     他猛地推开还跨坐在自己身上、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美妇,也顾不得那话儿上还沾着白浊的淫液与泥泞的水光,翻身下床,抓起黑袍胡乱往身上一披,三角眼中满是惊疑不定,脸色在瞬间变了数变。

     “周……”

     他死死盯着那柄在掌心微微震颤、此刻已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的传讯小刀,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心中已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周!

     这可是国姓!

     普天之下,除了大周皇室,谁敢用这个字作为传讯落款?寻常修士若是敢私用国姓传讯,那是抄家灭族、抽魂炼魄的大罪!皇室龙气,岂是凡夫俗子可以亵渎?

     “难道是……二皇子的人?可他们怎会在这落霞城中?又怎会知道本长老在此?莫非是雷万鹤那老匹夫要在此处做局坑杀本长老?”

     阴三心中念头急转,白日里雷万鹤那张威严冷峻的面孔、还有温琼那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的眼神,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是陷阱?还是……真的有大周皇室的人暗中到了这落霞城,要与他阴阳阁密谈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不整、下体还湿漉漉的狼狈模样,又回头瞥了一眼那蜷缩在破棉被中、瑟瑟发抖的美妇。美妇被他推得跌下床,此刻正捂着肚子,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大人……大人,怎么了?可是……可是蛮子又打回来了?还是……还是民女做错了什么?”

     “闭上你的臭嘴!”阴三厉喝一声,眼中凶光一闪,却又强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真元强行运转,将那股逆行的气血与躁动的元阳狠狠压下,又草草处理了身上痕迹,这才阴沉着脸道,“老实在这里待着!若是敢乱跑乱说,惊动了旁人,本长老立刻把你扔回蛮子军营里去,让你再被千人骑、万人枕,活活折磨到死!”

     “不……不敢!民女绝对不敢!”美妇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阴三不再看她,将那已经消散的黑刀气息捏在掌心。

     难道有诈?

     “不管是谁……去看看便知!若真是皇室贵人,那便是我阴三的造化。若是有人胆敢冒充……哼,本长老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阴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与贪婪。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窗,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落霞城浓重的夜色之中,朝着驿站后院那间早已废弃多年的仓库疾掠而去,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身后,那美妇依旧蜷缩在黑暗中,双手死死护着腹部,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身下肮脏的地板。而客栈走廊深处,另一道修长身影,也正朝着未知的黑暗,一步步走去……

     夜,更深了。

     落霞城上空的乌云缓缓流动,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整座城池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静静蹲伏在苍茫大地上,等待着下一个黎明,或是……更深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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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三如一缕阴风贴着墙根掠出厢房,身形在残月与断壁间几个起落,便没入了驿站后院的沉沉夜色之中。

     这后院比前厅更加荒凉。白日里那场恶战虽未直接波及此处,可婴灵境强者交手的灵力余波,仍将这方寸之地摧残得不成样子。东倒西歪的柴垛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碎裂的石磨被剑气削去半边,还有半堵土墙斜斜地坍塌着,在惨淡的月色下拉出狰狞而扭曲的影子。夜风卷着沙尘与血腥味呼啸而过,刮过那间孤零零矗立在角落的破旧仓库,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阴三在一丈外停住脚步,双眼眯成一条缝,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很旧,漆皮剥落殆尽,露出底下腐朽的灰褐色木纹,裂缝里还生着墨绿色的苔藓。门框上挂着几缕残破的蛛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网上粘着一只早已干瘪的飞蛾,死状狰狞。门缝里没有半点光亮透出,也没有丝毫人气,仿佛这屋子里沉睡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正静静地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不对劲……“

     阴三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传影刃,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定了定神。可越是靠近,他丹府内的灵力真元便越是躁动,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正从那门缝之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针扎般刺在他的神识上。

     他不敢大意。

     深吸一口气,阴三指尖悄然调动一丝灵力,那灵力如游蛇般在经脉中游走,汇聚于掌心,凝而不发。他这才缓步上前,动作轻得像只觅食的耗子,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惊动了什么。

     “吱——嘎——“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欲聋的呻吟,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阴三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脚下不自觉地后撤半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然而,门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仓库内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屑、霉斑与尘土混合的腐朽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痒。月光从被推开的门缝里勉强挤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惨白的光斑,照亮了满地狼藉——断裂的木架、缺了口的陶罐、生锈的农具,还有几捆被血渍浸透后发黑发霉的麻布,乱七八糟地堆在墙角,像是被巨人随手丢弃的玩具。角落里,一只肥硕的老鼠被惊动,“吱“地一声窜入黑暗深处,转瞬不见。

     “有人在吗?“

     阴三压低嗓子,声音干涩而嘶哑,在空旷的仓库里荡起几圈回音。

     “二皇子殿下?“

     无人应答。

     死一般的寂静。

     阴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靴底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一步一步向仓库深处挪动,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然而那神识在离体三尺之后,竟像是撞进了一团黏稠的迷雾,模模糊糊,什么都探查不清,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禁制将这方空间彻底封锁。

     “莫非是隔绝法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他脊背一凉。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仓库不大,一眼便能望到头,除了地上那些没被清扫的乱七八糟的物件,根本藏不下人。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却如影随形,越往深处走,越是沉重,压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阴三走至仓库中央,又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间,他脸色剧变!

     不对!

     这地上的灰尘……太完整了!

     从他进门到走到此处,地上虽有杂物,可那层薄薄的浮灰上,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而且,那些断裂的木架缺口处,断痕新鲜,木茬上还带着湿润,分明是近日才被巨力震断的!

     这仓库,有人提前来过的痕迹!

     那小刀上的传令,那写的规整的“周“字……

     “不好!中计了!“

     阴三脑中灵光乍现,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丹府内的真元在这一瞬间疯狂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朝后倒射而去,袖中更是飞出两道灰黑色的阴阳双刃,直斩身后大门,欲要强行破开一条生路!

     然而,迟了。

     “砰——!!!“

     身后的仓库大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拽住,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闭合!那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抖,房梁上簌簌落下大片灰尘,连那门框都生生向内凹陷了三分!

     阴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与此同时,本是漆黑无比的四周,骤然亮起!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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