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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到第三声的时候斌哥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那只鸟的声极轻是那种藏在竹叶、怯生生的山雀啁啾隔着坪庭和玻璃门传来时已经被削弱得像一羽落在面他只是恰好在那一声鸣响起时睁开了眼睛仿佛里某个看不见的闹钟被鸟喙轻轻啄了一

     他盯着板的桧木纹理看了很久

     那些木纹在晨光里跟昨晚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昨晚的暖橘灯光把它们照得像是旧画的笔触而此刻——早晨六点半的淡金光从罗纱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切来在桧木板投一条条细长的光带——那些木纹忽然变得清晰而生动每一道弧线都像是活的还在呼吸

     斌哥了约一分钟的时间才彻底清醒过来这种清醒不是一子就完成的而是一层一层剥开的：先是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东京和室榻榻米的铺；然后是的感知——后背贴着褥子的温浴领歪到左边肩膀方露出的皮肤被晨风轻轻拂过时泛起的凉意；最后是绪的——昨晚厨房里山樱递来纸条时手指的触碰、山百惠那张笔写的和纸、以及他把两张纸叠在一起放浴袋时心里涌起的那阵说不清的复杂滋

     这一切重新涌回来的速度很慢慢到他来得及一一辨认

     他把手伸浴袋两张纸还在——一张韧的和纸一张起的便签纸他的指尖在袋轻轻摩挲着纸面的纹理像是在确认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然后他坐了起来

     蚕丝被从到间浴的右襟已经彻底了露出整个右肩和半边后背晨光落在他露的肩胛骨温温的像是一只手在轻轻推他起

     纸拉门外有声音

     是极轻的、断断续续的“笃笃”声——木刀落在砧板的声响节奏均匀而缓慢每一次落之间隔了约两秒像是切东西的不赶时间甚至带着某种享的意厨房的方向山百惠在准备早餐

     斌哥站起来重新系好浴的带——这一次他特意确认了左边襟盖住右边手指在侧打结的时候比昨晚利索了不少虽然结的形状还是不够漂亮他把铺的蚕丝被叠好放在褥子脚边又把两个枕并排摆正这些动作他做得很慢不是因为生疏而是因为这和室太安静了安静到他不忍心用任何速的、鲁的动作去打扰它

     然后他推开纸拉门赤脚走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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