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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名单放铁盒铁盒的分量比去年重了很多不是因为纸多了是因为每条线都站着活：邻县的禽铺子老板、邻府的种粮户、老余的船队、郝老二的运粮船这些名字从去年起陆陆续续加来没一个彭家掐得断她在名单最底部留了一行空白的格子那是为一轮还没发生的断供预备的她用手指在空白的格子轻弹了一然后合铁盒窗外月亮刚被拖云里运河传来艄的号子低弱的闷哼伴着船桨后的拨声老余的船队正在趁着解冻后的第一轮月运明去隘的货

     石桥集土墙外

     老魏蹲在引渠边淘米米是屯田点今刚发的县仓调拨的第二批粮每家分了三合用布兜着他把瓢里的倒土碗把米淘净淘米顺手浇旁边的菜畦里菜畦是前几几个年轻流民在帐篷后面新垦的土还生表层的草刚挖净种了冬季耐寒的萝卜籽和几蔸蒜

     独残兵拄着拐站在渠尾削犁把他用一松枝当锛把铁刃是用旧箭磨的箭杆劈成两半铁刃再用麻绳拴麻绳透之后收缩得极刃片在松枝里纹丝不动他着新犁把试了试：双手推平腋卡犁梢他回对后面一个刚从山来不到两的年轻比画：“拐在这顶着你推的时候膝盖往抬半寸不然犁刃会扎太”

     年轻接过去试了一犁刃在冻土只划出一道浅白的痕没土独残兵过去用拐杖敲了一他的敲的部位正好是膝盖窝外侧的麻筋年轻一弹膝盖往抬了半寸再推时犁刃自己沉去了

     金莲是午过来的她在土墙内侧蹲在帐篷门教陶氏叠襁褓

     布是从梅那包“旧布”里出来的洗过多次之后纤维已经得没什么拉但叠成襁褓不需要拉只靠折角和裹法她把布料折成四折布边的折线对着肚兜的弧度比了比稍微短了一点她用手指量了半寸折角：“这边短了半指等娃生来要是太再拆”

     陶氏坐在帐篷门铺好的棉被肚子已经得低看不见自己的膝盖她把金莲带来的那件豆绿护兜贴在面护兜边缘午刚重新浆过了一道新米浆布面半微韧贴着面时先有一瞬的凉然后是温慢慢透去的暖她学金莲叠襁褓手指在布料复拨歪了三次山寨里叠东西只需要叠结实她以前叠的是麻袋不像这里每折线都要准

     “以前在山寨里”陶氏把叠得有点歪的那角重新拉开再折“没有襁褓娃都是裹在旧羊皮里羊皮不够娃冻哭了自己不哭”

     金莲停了一把手里那块布料一角她手指缝里“你娃以后就裹这个”

     陶氏把护兜捧起来贴在脸那金莲蹲在同样的位置递给她这块布时她只说了个模糊的声几后这个布已经被她的脸贴出了比温更的柔韧她把布从脸放回膝盖吸一重新开始叠第一折这次折线压得比刚才直了

     南角

     孩子在地爬梅蹲在沿翻一件旧服是她自己去年穿的一件半袖襦裙袖磨破了拆了线布还厚实她把它摊在板比了比：给陶氏肚子里的孩子做两件贴褂再缝一顶不的帽襦裙的摆够裁两件袖的旧残布正好做帽里的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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