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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不自医(16-23)

作者:子时南笙烟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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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如果那种宠能变成""就好了

     慕苏曙正咬着一串烤韭菜塑料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来来电备注两个字——哥哥她的筷子顿了一韭菜挂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陆源在她对面埋余光瞥了一眼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把可乐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划开了接听键

     阿曙!电话那的声音劈盖脸地砸过来又急又慌像是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了出都没喘匀你在哪?怎么样?有没有危险?哥哥去接你哥哥错了哥哥不说你了别生了好不好?

     慕苏曙着手机的手微微收她听见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的尾音嗓子哑哑的像是喊了太久的路背景音里有风声、有共享电动车那个熟悉的滴滴提示音、还有街偶尔驶过的车喇叭声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跑出来的时候鼓鼓的满脑子都是不要哥哥了可听见他这慌得语无伦次的声音就莫名其妙地泄了她低用鞋尖碾了碾地石子声音闷闷的但还是来:慕苏卿……我在东西你回家吧我没事一会就回去了

     电话那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慕苏卿困惑的声音带着点没应过来的茫然:?东西?

     他停电动车一只脚撑在地环顾四周雾西这片他着车转了半个时了路边连个卖烤冷面的摊子都没有店铺也关得七七八八只剩几盏便利店的白光孤零零地亮着这个时间雾西压没有路边摊了有也是市中心淮北那片或者墨那边的怎么跑那去了?她穿着高跟鞋跑过去的?怎么去的?

     他低看了一眼共享电动车屏幕那个可怜的两格电量叹了算了回家换车吧四个轮子的总比两个轮子的靠谱刚才太着急连家都没回道边扫了个共享电动车就开始找他拧了拧车把掉了个电动车的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在空旷的渐渐远去

     路边有个刚班的拎着菜篮子走过看见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着个蓝车在街晃悠边东张西望地打电话画面实在有点诡异缩了缩脖子脚步往区门声嘀咕了一句的这是咋了

     不远一个刚打完篮球的生抱着球坐在坛边远远看见慕苏卿车经过路灯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分明生喝的动作停了停跟同伴说:诶你看那个帅的但是搁这游荡啥呢?

     同伴瞥了一眼:帅是帅但这行为艺术我是真看不懂

     而此时的慕苏曙挂掉电话之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最后一串烤牛慢慢嚼着陆源已经把桌的铁签收拢成一堆又起跑去摊前跟老板要了个打包盒挑了几串刚才慕苏曙多了些的品种翅、还有两串烤年糕仔细码在盒子里又拿锡纸裹了一层才拎回来递给她:拿回去饿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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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不自医(16-23)

作者:子时南笙烟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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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如果那种宠能变成"爱"就好了

     慕苏曙正咬着一串烤韭菜,塑料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来,来电备注两个字——哥哥。她的筷子顿了一下,韭菜挂在嘴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陆源在她对面埋头啃鸡翅,余光瞥了一眼,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把可乐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划开了接听键。

     阿曙!电话那头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又急又慌,像是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连气都没喘匀,你在哪?怎么样?有没有危险?哥哥去接你,哥哥错了,哥哥不说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慕苏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她听见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的尾音,嗓子哑哑的,像是喊了太久的路。背景音里有风声、有共享电动车那个熟悉的滴滴提示音、还有街上偶尔驶过的车喇叭声。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跑出来的时候气鼓鼓的,满脑子都是不要哥哥了,可听见他这慌得语无伦次的声音,那股气就莫名其妙地泄了大半。她低头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但还是软了下来:慕苏卿……我在吃东西,你回家吧。我没事,一会儿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慕苏卿困惑的声音,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吃东西?

     他停下电动车,一只脚撑在地上,环顾四周,雾西这片他骑着车转了快半个小时了,路边连个卖烤冷面的摊子都没有,店铺也关得七七八八,只剩几盏便利店的白光孤零零地亮着。这个时间,雾西压根没有路边摊了,有也是市中心淮北那片,或者墨阳那边的夜市。他妹妹怎么跑那儿去了?她穿着高跟鞋跑过去的?怎么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共享电动车屏幕上那个可怜的两格电量,叹了口气。算了,骑回家换车吧,四个轮子的总比两个轮子的靠谱,刚才太着急连家都没回,道边扫了个共享电动车就开始找。他拧了拧车把,掉了个头,电动车的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夜街上渐渐远去。

     路边有个刚下夜班的大妈拎着菜篮子走过,看见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男人骑着个小蓝车在街上晃悠,边骑边东张西望地打电话,画面实在有点诡异。大妈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小区门口走,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半夜的这是咋了。

     不远处一个刚打完篮球的男生抱着球坐在花坛边上喝水,远远看见慕苏卿骑车经过,路灯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分明,男生喝水的动作停了停,转头跟同伴说:诶你看那个男的,长挺帅的,但是大半夜搁这儿游荡啥呢?

     同伴瞥了一眼:帅是帅,但这行为艺术我是真看不懂。

     而此时的慕苏曙挂掉电话之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上最后一串烤牛肉慢慢嚼着。陆源已经把桌上的铁签收拢成一堆,又起身跑去摊前,跟老板要了个打包盒,挑了几串刚才慕苏曙多吃了些的品种,牛肉、鸡翅、还有两串烤年糕,仔细码在盒子里,又拿锡纸裹了一层,才拎回来递给她:拿回去吃,晚上饿了当夜宵。

     慕苏曙接过那个还温热的打包盒,指腹贴着锡纸表面感受到里面暖烘烘的温度。她抬头看着陆源,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边。她弯了弯嘴角,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谢谢你,陆源……哥哥。

     哥哥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舌头打了个结,怎么都觉得别扭。叫慕苏卿叫了二十年的哥哥,两个字顺溜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可换了别人,这两个字咬在舌尖上就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涩涩的,说不出的奇怪。但总不能直接叫陆源名字吧?人家又送她又请她吃东西,叫全名也太没礼貌了。

     陆源听见那声哥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有根很细的羽毛在胸腔里扫了一下,不痛不痒,但酥酥麻麻的,从心口蔓延到指尖。他站在烧烤摊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慕苏卿在宿舍里提起她的时候,嘴角总是翘着下不来。

     他笑弯了眼睛,桃花眼亮晶晶的,声音也跟着轻快起来:不用谢我啊。难怪慕苏卿那样宠你,小阿曙这么可爱,我也很喜欢呢。

     慕苏曙眨巴眨巴眼睛,手里抱着那个热乎乎的打包盒,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巴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个嗯。

     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慕苏卿确实很宠她,从小到大什么都记得,什么好的都想着给她。她随口说一句这个饼干看起来好好吃,过两天快递就到了;她说想试试画水彩,颜料画笔和教程一起摆在她桌上。他宠她,可那是哥哥对妹妹的宠。如果那种喜欢能变一变就好了,如果那种宠能变成爱就好了。

     陆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慕苏曙弯腰坐进去,怀里抱着那盒烧烤,锡纸还暖乎乎的,烫着她的手心。

     车子发动起来,缓缓驶出那条种满梧桐的老街。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碎发。

     (十七)你们不要打啦~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陆源的车子在小区门口减速,正准备拐进去的时候,对面一辆白色的suv亮着大灯迎面驶来,两车交汇的瞬间,对面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慕苏卿的脸出现在车窗后面。他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人从床上拽起来丢进风里吹了半个小时,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额前的碎发东翘西翘,有几缕甚至黏在额角上,像是被汗浸过又被风吹干的。那双一贯清冷又带点倨傲的狐狸眼今天难得地垂着,眼尾泛着一圈不太明显的红,眼睑下面也浮着一层淡青。白t恤皱巴巴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上被蚊子咬的红包。

     他看见陆源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带着点警惕:你来我家干嘛?你没地方住啊?

     陆源原本还没看见他,正偏着头跟副驾驶的慕苏曙说话,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慕苏卿那张脸上时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诶我操,你咋了,咋给自己嚯嚯成这样了呢?

     慕苏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皱了皱眉,低头去掰后视镜。路灯的光照进车内,他看见镜子里那张脸的时候自己也愣住了,头发乱得像鸟窝,眼下乌青一片,嘴唇干得起皮,再加上眼尾那抹红,整个人透着一种打了场败仗似的狼狈。他赶紧伸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又用指腹擦了擦眼角,但越擦越红,索性放弃了

     得回你还有那张脸顶着,陆源嗤笑一声,把车缓缓滑进小区的停车位,熄了火,要不然都容易被当成流浪汉,我刚才差点以为是哪位流浪艺术家来这儿采风了。

     慕苏卿没接他的茬,把那股焦急的情绪压了下去,声音尽量平淡:我家的门牌是1403,你别走错了。我要去找妹妹,你自己上楼吧。他说完就要推门下车,刚把车门推开一条缝,副驾驶的门先他一步打开了。

     慕苏曙从陆源的车上跳下来,光脚踩在水泥地面上,手里还拎着那双高跟鞋。她小跑了两步,拉开慕苏卿的副驾驶门,弯腰钻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动作一气呵成。她坐稳了,偏头看他,气息还没喘匀,声音带着一点刚跑完步的轻喘:哥哥,我在这。我刚才和……呃……陆源……哥哥……在一起。

     慕苏卿的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头发有点乱,嘴角还沾着一小粒孜然,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洗过的葡萄。他看着她的嘴唇动了动,那四个字像四颗钉子,一个一个钉进他的脑子里:陆源哥哥。陆源。哥哥。她都叫陆源哥哥了。她叫别人哥哥了。现在他都不是她唯一的哥哥了?她还有别的哥哥了?别的哥哥……情哥哥吧?大半夜带她出去吃烧烤、送她回家的情哥哥吧?

     慕苏卿猛地转头看向车外。陆源已经下了车,正倚在车门上朝这边看,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甚至还冲他挑了挑眉,表情分明在说怎么样,我把你妹妹送回来了,不谢谢我?

     慕苏卿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了,指节泛着青白。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一拳打在陆源那张笑得欠揍的脸上、一脚把他踹进小区花坛里、或者直接挂倒挡把车开走,让他自己走回酒店去。

     但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全被他摁下去了。他是文明人,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况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慕苏曙,她正低头系安全带,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影,嘴角还沾着那粒孜然,浑然不觉。

     慕苏曙坐在副驾驶里,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和紧绷的肩膀,心里那根弦忽然被轻轻拨了一下。她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搭在换挡杆上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凉得像冰,指节凸起来,攥得太久了,关节都泛着白。她小声问:哥哥……你怎么了?她抬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吃醋了吗?他心里有她吗?

     慕苏卿被她碰到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开。他站在原地,呼吸乱了几拍,几秒后才慢慢冷静下来。然后他把车重新停进车位,熄火,拉开车门,大步走到陆源面前。

     陆源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就被一把薅住了。慕苏卿的手劲大得出乎意料,把他整个人往前带了半步,陆源踉跄了一下,他的身高和慕苏卿比还是矮了一些,差点撞在他胸口上。他赶紧伸手掰开慕苏卿的手腕:诶诶诶!你小子怎么还恩将仇报啊!我帮你找妹妹你要揍我?他使劲甩开慕苏卿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什么叫跟我在一起?她在大街上乱走,我不找回来多危险啊!等你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找到了你不告诉我?慕苏卿的声音拔高了些,眼里有血丝,我在外面转了那么久!

     那小姑娘不想见你不想回家我有什么办法!陆源也来气了,声音跟着往上抬,两个大男人站在小区路灯底下,面对面瞪着眼,像两只炸了毛的猫。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那个……慕苏曙站在一边,手里还抱着那个打包盒,看着他俩你来我往地吵,声音越来越大,眼看就要从动口升级成动手了。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声音不高但很清亮,你们不要吵啦!大半夜的在小区吵架像什么样子啊!

     她瞪着慕苏卿,又转头瞪了陆源一眼。陆源被她一瞪,立刻闭嘴了,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退后了半步。慕苏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对上她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十八)你是想报复我让我睡杂物间吗?

     慕苏卿一把将陆源推开,力道没收住,推得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他看都没看陆源一眼,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领,转身走到慕苏曙身边,语气里还带着点未散的燥意,但已经刻意压低了:不吵了,不管他,我们回家。他说着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慕苏曙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里,扣得紧紧的。

     慕苏曙被他拉着往单元门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响,她的目光落在他牵着她的那只手上,他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腹贴在她的手背上,力道不重,却让她觉得整个手掌都被他的温度包住了。一股暖流从掌心一路蹿上心口,烫得她指尖都蜷了蜷。她悄悄往他身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挨着他的手臂,夜风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喂!你等我一会啊!陆源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皮鞋在路面上踩出急促的声响,几步就追到了他俩身后,慕苏卿!你总不能让你大老远过来的好兄弟露宿街头吧!他声音里带着点喘,但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仿佛刚才被推开的那一下完全没对他造成任何心理阴影。

     慕苏卿头也不回:你自己去开酒店,我家没地方留你。

     诶!你小子!陆源瞪圆了眼睛,几步冲上来挤到慕苏卿另一边,凑着脑袋看他,不可能!你家那么大跟我说没地方?你骗鬼呢?他死皮赖脸地继续往上凑,没事,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对付对付也行,反正之前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好哥们——

     慕苏卿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目光里那点嫌弃毫不掩饰。他跟陆源同宿舍三年,太了解这人什么德行了,一旦赖上你就甩不掉,软磨硬泡无所不用其极,最后总能让你心软妥协。他看了陆源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身侧的慕苏曙,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那只被他牵着的手老老实实地待在他掌心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点投降的意味:……和我住一起就不必了。我家有一个客房。

     太好了!陆源立刻眉开眼笑,手搭上慕苏卿的肩膀拍了拍,一副哥俩好的做派,然后自己先钻进单元门,伸手帮他们挡着门,来来来,走走走,别让蚊子进来了。

     电梯里三个人挤在一起,慕苏卿站在中间,左手牵着慕苏曙,右手边是陆源。陆源靠在电梯壁上,哼着一首调子欢快的流行歌,哼了两句还转头问慕苏曙:这歌听过没?最近挺火的。慕苏曙摇了摇头,他就哎呀一声,回头我发你链接,你听听,贼上头。慕苏卿握着慕苏曙的手紧了紧,偏头瞪了陆源一眼,陆源假装没看见,继续哼歌。

     到了十四楼,慕苏卿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里灯还亮着,慕父慕母的卧室门关着,大概是睡了。慕苏卿示意两个人轻声些,换了鞋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客房门口,推开门,按亮灯。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客房里堆满了杂物,一个落了灰的旧行李箱靠在墙角,上面摞着几个收纳箱;床上堆着好几件冬天的厚外套,迭得乱七八糟;还有几个纸盒子塞在床头,里面隐约能看见几双旧鞋和一堆书。整间屋子像一个被遗忘的仓库,收拾出来估计得费好大劲。

     陆源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头看向慕苏卿,表情十分复杂:诶我……这客房?慕学霸,你要是想让我睡杂物间报复我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慕苏卿也愣了一下。他毕业回来之后一直关在自己房间里,还真没来过客房。他挠了挠眉心:呃……算了,我收拾一下吧。他卷起袖子正要往里走,慕苏曙却先他一步走了进去。

     呃……这里有些是我之前的衣服什么的,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窘迫,我考完试整理东西,暂时堆在这儿的,忘记搬走了……她说着弯腰去搬床角那个最大的收纳箱,双手扣住箱底的两侧,使劲往上一提,箱子比她想象的重得多,她闷哼一声,勉强把它抱了起来,膝盖微微打弯,脚尖踮着往前走了一步。她搬得吃力,箱角抵着胸口,步子摇摇晃晃的,刚迈出第二步身体就因为惯性往后仰了过去,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朝后倒。

     诶!陆源眼疾手快,跨步上前正要伸手去扶,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闪了过去。

     慕苏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慕苏曙身后,在她往后仰的那一瞬间,用胸膛稳稳地接住了她的后背,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去,稳稳地托住了箱底,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侧扣住箱子的另一边,把整个收纳箱从她怀里轻轻抽了出来。我来吧,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点哑,你回去睡觉。

     慕苏曙整个人僵住了。她背靠着慕苏卿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沉稳的,一下一下,隔着脊椎骨传到她的身体里。他的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来,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鼻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发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气味,干净的洗衣液混着他身上的体温,暖融融地包裹着她,那味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鼻腔里,让她脑子晕乎乎的。

     (十九)如果站着后入的话是不是就是这种姿势

     慕苏曙整个人还僵在慕苏卿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她轻轻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冒出一句软软糯糯的声音,啊……哥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媚,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空气,又软又甜。

     慕苏卿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两个字钻进耳朵里,沿着脊椎一路烧下去,她的嗓音又软又腻,这个语气,这种尾音上扬的调子,怎么那么像……他在某个深夜里偷偷想象过的画面?

     她被他按在怀里,身体贴着他的身体,嘴里溢出来的声音,大概就是这样的。这个念头像一根火柴,嚓地擦过他的理智,底下那根东西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以他自己都来不及压制速度的飞快胀大,硬邦邦地顶在了她后腰的那个凹陷处。

     慕苏曙猛地僵住了。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后腰处抵上来一个硬硬的东西,隔着薄薄的衣料,触感清晰得让她呼吸都停了半拍。她不可置信地微微偏过头,余光扫向身后的人,慕苏卿神色如常,下颌微微绷着,表情平静,甚至还侧着头在看陆源搬东西,跟没事人一样。她眨了眨眼,心里那点子雀跃又落了下去。

     原来是皮带扣啊……她想,她刚才居然还以为是……她真是想太多了,哥哥怎么可能会对她有那种反应。

     她悄悄松了口气,但那口气里混着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失落。

     陆源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眉头微微拧起来,感觉哪里怪怪的,慕苏卿怎么一动不动?慕苏曙怎么脸那么红?这俩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僵,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盯着他们看了三秒,大脑飞速运转,然后得出了一个相当符合他24年母单经验的结论,啊,搬箱子搬累了,慕苏卿身体太虚了吧,搬一个箱子就累得不能动了?啧,书呆子果然缺乏锻炼。

     陆源撸起袖子,露出两截匀称的小臂,嘴里还念叨着还是得我来,大步走进客房,弯腰抱起慕苏曙刚才搬的那个收纳箱,利落地码到地上,又转身去搬第二个、第三个,动作麻利得像干惯了的。箱子摞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而规律,跟战鼓似的。

     而这边僵持着的兄妹二人,表面平静如水,心里翻涌的却是另一片海。

     慕苏卿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曲线柔软而温热,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弧度。她的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过来,臀线恰好卡在他胯骨的位置,如果再往下几寸,如果角度再对一点,如果他站着,她跪着或者弯着腰,慕苏卿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画面。

     站着后入的话,大概就是这样的角度吧?她的手撑在哪儿?是不是会像现在这样微微弓着背,腰塌下去,嘴里溢出那种又娇又软的……他嘴角不受控地弯了一瞬,像偷了糖的小孩。

     旁边窸窸窣窣搬箱子的声响传过来,像一盆冷水哗地泼在他脑门上。他猛地回过神,偏头看见陆源正背对着他们,吭哧吭哧地把最后一个箱子从床上搬下来,后颈上还冒着一层薄汗。慕苏卿的下巴微微收紧,心里那句话没说出来,碍事的家伙,他刚才为什么同意让他留下来?

     慕苏曙听见陆源搬箱子的动静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居然一直站在原地发呆,脸颊上那层热意还没褪干净,她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了句那我去睡了,转身就要往外走。一步还没迈出去,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只手,轻轻把她按了回去。

     ?怎么了哥哥?她回过头,困惑地抬起眼看他。走廊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湿漉漉的,带着一点没睡醒的迷茫。

     慕苏卿低头看着这双眼睛,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他的手指搭在她肩头,掌心里能感觉到她肩胛骨薄薄的轮廓,隔着那件吊带的布料,温热的,微微起伏着。

     他真的很想亲上去,就现在,就这一刻,把她按在门框上,低下头吻住那双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嘴唇。那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脑子一路烫到脊椎,让他整条脊背都绷紧了。

     可他不能。

     他闭了一下眼,把那点念头压回去,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平了不少。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紧,但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陪我待会,我不想和这个神经病单独处在一个空间。他说着,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虚虚地揽在她腰侧,指尖离她的皮肤大约还有几厘米的距离,没有碰到,但那道隔空的界线反而比实际的触碰更让人心痒。

     慕苏曙被他按在原地,没再挣扎。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热度,他的手掌悬在她腰侧,明明没有接触,可那片皮肤却像被烘烤着一样发烫,每一寸毛孔都在敏感地张合。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她又感觉到了。后腰处那个硬硬的东西,比刚才好像又有了些变化,形状更清晰了,顶着她的腰椎,隔着衣料传递着一团灼热的温度。

     慕苏曙脑子里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他买的什么皮带?还会变硬变大的吗?哪有这种皮带啊?她回忆了一下自己见过的所有皮带款式,想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那东西的位置不对,形状不对,硬度也不对。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告诉自己:别想了,就是皮带,肯定是皮带,哥哥怎么可能对自己……

     可下一秒,她低头看见慕苏卿那只虚揽在她腰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着,指节绷得发白,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东西。她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慕苏卿也察觉到了她的停顿,他的手臂僵硬地环在她身边,鼻尖是她发间的香味,掌心是她肩膀的柔软温度,而底下那根东西已经完全立了起来,顶着内裤的布料勒得发疼,每一下心跳都跟着胀大一分。

     他脑子里乱得像台风过境,如果这会让慕苏曙走的话,陆源看见他硬了会怎么样?一个还没正式上岗的精神科医生,被舍友发现对着亲妹妹硬得发疼,这传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他咬着牙,维持着面上一派平静,余光瞟了一眼客房里的陆源。那人正哼哧哼哧地把箱子一个一个从床上搬到地上摞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放这儿,那个放那儿,搬得满头是汗,完全没注意到门口这对兄妹之间的暗流涌动。

     慕苏曙还是没动。她就那么站在他身前半步的距离里,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一下一下,比平时略微快了些。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也不敢问那个顶在她后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光脚丫,指甲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甲油,是在高考前那个晚上她自己涂的,涂得歪歪扭扭的。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脚趾头都变得很奇怪,每一根都在发烫,像烧着了一样。

     (二十)拿她当傻子吗?硬了就说硬了

     陆源一个人哼哧哼哧地忙活了十来分钟,撸着袖子把床上的箱子一个一个搬到地上摞好,又把几件厚外套迭了迭塞进衣柜最底层,最后还拿抹布把床头柜上的灰擦了擦。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叉着腰环顾了一圈,屋子虽然谈不上窗明几净,但至少能睡人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想跟慕苏卿炫耀两句,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兄妹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那。慕苏卿的手搭在慕苏曙肩上,虚虚地揽着她的腰,两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目光涣散,表情恍惚,活像两个走神走到外太空去了的人。

     喂!慕苏卿!陆源提高嗓门喊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干嘛呢?傻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刚收拾好的客房,不干活就算了,倒是给我拿被子啊!我辛辛苦苦干了半天,你就站那儿发呆?

     慕苏卿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把妹妹按在墙上亲、她仰着头露出纤细的脖颈、他埋在她颈间闻她身上的香味——

     全被陆源的声音啪地一下打散了。他眨了眨眼,喉结滚了滚,声音还有点哑:啊……啊,被子在柜子里,你自己拿。他说着手上微微用力,推着慕苏曙的肩膀往门外走,我送妹妹回去睡觉。

     ???陆源站在客房中间,看着慕苏卿推着慕苏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空气里回荡着他那句云淡风轻的你自己拿,整个人都愣住了。两秒后他反应过来,追到门口朝着走廊喊:我操!慕苏卿!你就这样对我!他气得跺了两下脚,拖鞋在地板上啪啪响,哪有让客人自己铺床的啊——

     走廊那头没有回应,只有客房的门被他甩上时咔嗒一声轻响。陆源站在空荡荡的客房里,看着衣柜门紧闭的柜子,又看了看自己刚收拾好的床铺,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拉开柜门去翻被子。他一边掏被子一边嘟囔:这兄弟真是白交了……为了个妹妹连哥们都不要了……

     走廊尽头,慕苏卿推着慕苏曙走了几步,到了她房间门口才停下来,松开了手。他站直身体,暗暗吐了口气,那一瞬间的松弛感还没来得及蔓延开,就被慕苏曙下一句话劈头盖脸地砸了回去。

     哥哥……你……

     慕苏曙转过身来,面对面站着,她才看清了刚才一直顶在她后腰的那个东西。哪里是什么皮带?皮带不会有那样的形状,又粗又长的一条,隔着短裤布料撑起一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弧度,帐篷尖直直地对着她,在走廊暖黄色的壁灯下轮廓分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就移不开了,嘴巴微微张着,耳尖烧得通红,脑子里嗡嗡响。

     慕苏卿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他脑子里的血轰地一下涌上了脸,又从脸上唰地一下退回去,来来回回地冲撞,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又被看见了。又一次。他这辈子还能在妹妹面前抬起头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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